• 2006-10-21

    话说疼痛 - [偶尔日记]






    话 说 疼 痛

    疼痛是人类自身的一种感觉。
    疼痛来自人类的神经系统。
    半瘫之人半个身子不听使唤了,很苦,但肯定没有疼痛之感,因为此部位的神经已经死了。
    手割破了,脚砸青了,或腿磕伤了,会疼痛,此乃神经末梢的疼痛,一时间短,二属于表皮疼痛,此疼是可以忍受的。
    人类最惧怕的应该是神经疼。
    记得很早了,父亲死于胃癌,在病重的50天里,每天要打三针杜冷丁。三针杜冷丁可保五六个小时的安慰,其他时间则每五分钟就要抱成跪姿,跪姿两分钟就要抱起睡倒。父亲不是折磨儿子,父亲是在利用身姿的变换减轻疼痛的折磨。
    据说,针对癌痛,疼痛学家近年研制成功一种很有效的镇疼药,可保天国登机室再无呻吟之声,这,真是癌症患者一大福音。
    笔者清楚记得大痛过三次。
    十多年前,突然腰椎大痛,准确说不是腰椎,是腰椎近旁一片地方,这痛来得猛烈,弄得鄙人发出了生不如死的呼号。结果连夜被同事抬进了医院,一查,肾盂肾炎。住院二十几天,其实两瓶吊针后就已经不疼了。
    再就是牙疼,牙疼过四次了,按每次托着腮帮子转两天两夜计,大约有八九个日夜处于生不如死的悲惨状态。这疼,并不是局部之疼,而是半个脑袋霍霍地搅动之疼,是躺不下坐不住的无头苍蝇之疼。后来,两颗后牙各打眼一个,就再也不疼了。牙医说,牙根发炎了,化脓了,全是半个米粒大的一点脓血闹的。打眼了,通畅了,把神经杀死了,就不会再疼了。
    第三次大痛就是近日的肩胛之疼了。一个多月了,自感全是颈椎闹的。后背疼,肩胛疼,掖下肋骨疼,偶尔一阵出现岔气般的疼。医生仔细听了半天,说呼吸没有什么问题,量了量血压也没问题,连做两次心电图,结果心率快了点,心脏并无大毛病。给了药,吃了两天了,见轻,每天上午疼感轻了不少,但每到傍晚又不行了。于是就热敷,让烫人的热度抵抗疼点。至于X光透视,实话说,有点十年怕井绳的愚昧。几年前,把肺部小炎瘤误断为可疑癌细胞,结果挨了一大刀,差点要了卿卿小命,至今还在晕镜头。但疼若不去,就必须要照一下,看情况吧。
    好了,话说疼痛写完了,目的是什么呢?
    目的有二。一,祈祷上苍,别让网络相识的任何朋友出现疼痛。二,告知朋友,山那边心情很好,每当疼痛减轻的时候,思绪“悠”地就飘飞起来,并哼着欢快的乐曲:啦啦啦。。。呜呀呀。。。哇哈哈。。。
  • 2006-03-28

    心情日记 - [偶尔日记]

    心 情 日 记这些日子有点懒。
    文件里文字代码和各类地址乱成一团了,总劝自己:整理一下吧。
    小说《县里来个大清官》该写十四了,老督促自己:赶快往下写啊!
    有个老同学,很好的一个大学老师,老婆突然跟着一个商人去深圳了,每逢周日就想:去安慰安慰他啊。
    但今日复明日,明日何其多,想而不为,说而不做,三个字:“懒死了”。
    懒,懒得自己都想笑。人家女同胞每月总会懒上几天,那是生理使然,我个老爷们咋也周期上了呢?
    或说没当上官急得吧?回答:如今让贪官闹得是官都挨骂,我没想找骂啊!
    或说工作任务重,压得吧?回答:上班下班,人浮于事,一天的任务半小时做完了,没压力啊!
    或说家庭不和闹得吧?回答:前十年家庭就磨合得死面团一样不软不硬了,如今没严重事件发生啊!
    或说想美女想得吧?回答:有那贼心没那贼胆,夏天遇到时髦女郎立即双眼紧闭,现在街上都毛衣长裤
    的穿着啊!
    或说又想做梦娶个花媳妇了吧?回答:上次梦过的花媳妇一下消失了,梦里找了九九八十一天,无影无踪,
    如今已经灰心了啊!
    或说别是生病的前兆吧?回答:求你,可别吓我,我一不发烧,二没摸到淋巴结肿大,三胳膊腿伸屈自如,
    四遇到好吃的就流哈喇子,
    并吞咽很顺畅。很仔细地感觉了一下,全身没有疼痒的地方啊!
    或说…………

       




    好了,打住,没有什么或说了。小声告诉你,说懒,是“欲”的问题。
    作家画家作曲家不是老讲创作欲吗?当欲来了的时候,好家伙,特精神,伏案疾书,整夜整夜地夜猫子。
    而当欲消退之后,就懒了,就这讲座那评委这温泉那桑拿地体验生活去了。
    可叹,如今“欲”的“家”们凤毛麟角了。而懒,好象已经成了时代通病。
    你说说,山那边穿休闲外衣,食人间烟火,能不也懒上一懒吗?
    所好,山那边的懒是真懒。坐着,一杯茶,一支烟,发呆。
    当然也常来网上看看,或博客上应付个帖子以示本人尚健在,或到国际网站去看看世界大事。
    比如昨晚就看到了七个触目惊心的大问号:
    一,国家主席访美待遇真将不如小泉吗?
    二,艾滋病这“超级癌症”“世纪杀手”,如果不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控制,到2010年,中国感染人数
    将超过1000万吗?
    三,普京凭什么拿走了少林秘籍?
    四,马英九在美国,说大陆再打压,国民党要站出来反抗吗?
    五,作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的中国,在世界卫生组织进行的成员国医疗卫生筹资和分配公平性的排序中,
    中国位列191个成员国中的倒数第四位吗?
    六,从大街上的红男绿女,奇装异服,旁若无人,勾肩搭背,和影视
  • 2006-01-30

    过年的乐趣 - [偶尔日记]





    过年的乐趣

         过年,人来人去真热闹。有几个孩子,亲朋的,不去戴花放炮,专门“追星”上了我,拉着拽着抱着背着,年龄大点的就牵着衣襟跟着,齐声夸赞:特崇拜你!如今孩子个个小人精,他们和她们是有目的的。有的帮忙修改作文,有的帮忙家庭作业,有的却是对代码很感兴趣。其实,我最近几篇日志出现了好几种花样,原因就是在自己的实验自学中,同时指导着他们。
         实验,不是在发新日志的框里实验,而是点某篇的“修改”,将里面的代码文字复制下来,把新的东西粘贴上来,点“提交”,之后点“题目”查看效果。效果好,就复制下来备用。效果不好,就点修改进行处理。看看差不多了,把原代码复原回去,这样,在博客主页就不会看到山那边的空头炮了。
         这不,现在又在实验拉链代码模式,等看结果吧。
    看窗外,下雨了。又看一眼,变成沙沙小雪了。看孩子们的脸上,春花开了,很灿烂。





  •  

     


    胡诌日记三篇      
    二0二五年十二月一日     星期八     半晴半阴早晨,起床,一杯外星野猪奶,两个玉米小窝头,
    刚要凉台武太极,电话铃响,宇宙博客总书局告知:新作《不娶外星女》网络大红,读者突破二十亿大关,
    颁发奖金五千万。哈!哈哈!大喜大喜!意外发财!马上电传深交二十余年博客众老友:大后天,
    即四号,星期十二,早九点,赴昆仑山顶共商山区贫穷孩子上学大事。电传毕,天已黑,看表,
    下午三点。唉!人逢喜事天黑早,没治,吃烤地瓜一块,喝脑白金一瓶,电脑前就坐,开写新作《专嫁中国男》。      二0二五年十二月二日     星期九     小雪今天下雪不出门。写稿。睡觉。喝八宝粥。      二0二五年十二月三日     星期十一     晴天早起,为明天聚会做准备。洗澡,
    理发。不按摩。去大商城,买草帽一顶,翻毛休闲装一套,草鞋一双。出商城,左拐,
    小饭摊吃油条两根,肉丝面一碗,花钱六元六毛正。回家,收电传八米长,朋友们告知已上路。
    有的坐牛车,有的骑毛驴。看天,已黑,忙搬出自行车,打气,拧螺丝,上路。昆仑山很远,
    山坡很陡,一夜奔波肯定很辛苦。看衣兜,五千万支票在。这很好。五千万建一百所小学校,
    不收费,管吃,天天让孩子们吃白米饭。    


  • 2005-11-02

    和海鸥对话 - [偶尔日记]





    和 海 鸥 对 话


    曾经,衣袋里装着一份被误诊而要命的穿刺化验单,去到海边一个陌生的城市,手术前一天的下午,自以为很悠然地站在海边和自己告别。天很高,海很宽,心很静,人很远,只有飞落在石台的两只海鸥很近。于是———
    在那个冰冷的季节正是脚踏生死线的时候海边,和海鸥对话
    有天堂吗海鸥看看高高的天有地狱吗海鸥看看远远的帆
    阴间可以和誓约的女人相见吗海鸥凝视身边的海鸥 来生变一只海鸥好吗
    噗愣愣,海鸥疾疾飞走了

  • 2005-10-03

    假日记事 - [偶尔日记]



    假日记事
    八年或九年没经过连阴雨了。
    也下雨,有大有小,但连日的不多。
    今年的近日却怪,掐指一算,连着下雨七八天了。
    昨天,一个当了镇长的学生派车接去聚餐,路上发现,秋收了,路边堆满了刚收的玉米。都摊开了,没太阳,但雨一住就要凉风,不然玉米就要长毛了。
    没想到,教过两年学,竟有了桃李满天下的感觉。
    镇长好口才,端杯就是祝酒词。一问,眼下乡镇主要工作竟又是计划生育。
    酒有白有红,菜有18盘,还一人一大碗羊肉汤。餐闭,桌上剩了三分之二。临别,硬塞给两条泰山烟。
    回的路上,天又阴重了,看到老农在堆玉米。孩子突然问,一盘烤羊腿抵这一堆玉米吗?我心里一沉,没回答,因为司机是镇长的司机。但知道孩子懂事了。
    亲戚来了,家一下热闹起来。孩子们电脑上把QQ堂弄了出来,全是眼花缭乱的游戏。这才知道,QQ还有个QQ堂,一个供孩子集中精力的大课堂。
    睡了,醒了,天又在下雨。电话约好了去处,只好改为明天了。
    在孩子们下楼的空间,上了博客,看到“绿茶”的留言,下面做了两件事。
    一,回答询问。关于贴电脑所存图片的方法,如下:通过实验,下面步骤可行。1,在雅虎信箱里,通过“附件”,把电脑里的照片发给自己。2,信箱接到附件后,把照片存进“无限量相册”。3,点“无限量相册”,照片就出来了。点出来的照片,照片就成大张了,把鼠标放图片上右点一下,再点属性,图片的地址就出来了。4,在博客实验了一下,此地址可以使用。
    二,关于“绿茶”提到的“留言本”问题,一搜索,网络果然有建留言本的地方。于是申请了,成功了,顺手就把它放在了我博客右边条的最上面。经试,“绿茶”的 “留言本”较好。建法如下:
    1,搜索 http://www.diary365.net/member/register.asp
    2,申请,填名,密码。提交。
    3,点“留言本”。
    4,自己的留言本页面出来了。在页面的上面,“地址”后的一行地址就可以在博客“我的链接”中使用了。
    好了,打住了,该把电脑让给游戏了。


  • 故乡情愫还是怀柔情结
    在我的意识里,故乡已经不是儿时那条小街。虽然想起那每晚的集会,那小名的呼唤,那牵手的欢娱,就惹来一阵心乱。但思念更深的还有好几个铭刻于心的景象,比如明湖边的柳荫,比如天桥往北的那条马路,比如离开济南后挖河工地那座帐篷,比如深山小村那座石头小院,比如农村蹲点小庙院后面那片麦地,比如。。。细想,没了,就这些了。
    高楼住过,名胜游过,但城市风光与我心灵无缘,回忆里很少它们的内容。
    很怪,脑海里,恍惚中,铭刻于心的景象会重叠,会幻化,尤其看夕阳的时侯,尤其站在楼顶看天际朦胧起伏山影的时候。
    哦,还有听歌的时候,听《十送红军》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》《赶性灵》《船工号子》《嫂子》《小芳》《梁祝》《二泉映月》《流浪者之歌》这些歌的时候,
    某些电视画面也能勾起这种意识的幻化,比如荒野驮队,比如长河远帆,比如火车隐去,比如远山村落或暮林鸟飞等等。
    幻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?只可感受,不易言传。即便言传,也很难准确。那是一种突然凝住的感觉。凝住,仿佛是定格,把意念一下定在了一个很凄凉的背景里。背景里有画面在动:深秋,荒草,小路,舟帆,挥手,山崖,跋涉,牵手,扶携,车站,花褂。。。没有清晰的人影(进一步想才有),只有空旷里的凄凉,一种瞎子阿柄孤身郊外的凄凉。当然也有慰欣,那是某张面孔清晰一笑的时候。
    都是熟人熟景吗?不。有的确实出现过自己的生命里,有的却好象只存在于笔下的小说里。
    幻化的时间不长,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。但感触却深,有整个生命那么深。不哭,没泪,呆呆地,心却在粉碎。心好象粉碎成了一阵风或一束光,之后就远远的隐退了,消散了。
    有人说这是故乡情愫,我却说这是怀柔情结。
    因为,幻化里,总有女人的身影在婀娜。
    但要问一声的是:朋友,你也出现过这幻化吗?

  • 油画《父亲》
    卖玉米的老人还来吗
    那天,开会返回,车被堵,笑辞司机师傅一个人步行转路回家。路口拐弯处,和一位卖玉米的老人对视了五六秒钟。老人路边石条坐着,头顶树阴筛碎阳,那形象,那眼神,让我一下想到油画《父亲》。尤其他头一点,嘴一笑,磁石一般,就把我留在了他的身边。
    路边并肩坐着,递给他一支香烟,沂蒙山牌的,他嘬嘴蹙眉吸着了它。看他嘴唇干裂,随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把盖一拧,递给了他。他接了,惶惶着问,这得多钱一瓶啊?我笑问,老哥,没吃饭吧?他忙回,吃了吃了,带了吃的,两个大馍呢!他仰脖对瓶咕咚咽了一口水,呛了,不好意思地一笑,又喝,瓶喝干了,把瓶很小心地放在了身前篮子里。
    篮子,树条编的篮子,工艺品一般好看,两个,里面很整齐排放着红樱绿皮的玉米穗。老人看了一眼玉米,扫我一眼,腼腆地笑了,说拿大田里的庄稼来卖钱,让你见笑了。
    我理解老人心思,问:很远吧?坐车进城?
    坐车贵,走来的。老人说:起得早,四十多里太阳一人高就到了。
    看老人脚下,破球鞋,鞋头已经破裂。问:家里人口很多?
    老人摇头,惨淡一笑,说老伴去了。胃疼。住院太贵,在家吃药片,没二十天就一把骨头了。老人看了眼天,说:儿子山上打石头,腿砸折了,家里干活行,走路就难了。
    我同情地问:日子很难吧?
    老人苦苦一笑,说没啥。儿媳孝顺,也勤快,吃饭没困难。只是。。。老人扫我一眼,说:孙女该上中学了,学费贵,孩子懂事,说不上了。我这不就。。。就进城来了。
    我便扫了一眼这城。这城很大,只见,路中间小轿一辆一辆在跑。对面是楼,市政楼。楼那边也是楼,很高贵的单元楼。据说单元楼里多二奶,二奶都特俊,喜欢吃大虾,喝红酒。也喜欢吃玉米。
    老人不看楼,在看我。他两手掐一捧玉米穗向我递来。说:回家煮了吃吧,很嫩呢。
    我把七八穗玉米放回了篮子里。不是不买,是因为我口袋里钱不多,印象里好象只有几十块的样子。
    老人的脸一下僵住,说,咋了?不要钱呢。
    我笑了,说,老哥,你要等我,我去办点事,一会回来再拿玉米。好不好?
    我快步回了家,快步返了回来。我提来一个半旧的旅游包,包里装了一些半新的女孩衣服。还塞了400百元私房稿费在里边。
    费了好多唇舌,结果我提着半篮子玉米回了家。
    人,做点善事很舒服,玉米吃着也很香。心好象在飞,一下落在了山村一棵柿树上,就想,这社会主义国家弄得怎么连孩子上学都如此可怜呢?
    这事无声无息就过去了。没想,十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当我步行路过曾和老人聊天那街口的时候,卖水果的胖掌柜跟我屁股后面瞅我瞅了六七步终于拦住了我。
    胖掌柜弥勒佛一样的面庞,很和善。我在这里买过水果买过烟,有点面熟。
    你在那片儿买过一个山里老汉的玉米吧?胖掌柜手一指,试探着问。
    我说对,是啊。
    啊呀呀!可算找到你了!胖掌柜把细枝条编的一个鸟笼给了我,说:来回八十多里地,那老汉来这里等你两回了。他说了你的模样和眼镜,说你就住在这附近。呶,留下了这鸟,说我早晚能遇到你。
    鸟笼不大,却别致。里面欢跳着一只鸟。
    哈!胖掌柜一声感叹,说:山里老汉好感人啊!为只鸟,两个八十多里啊!来了,就在路边坐着,一坐就是大半天,不吃不喝,等你哩呢!
    我无言,心很乱。只会重复:麻烦你了,麻烦你了。。。
    胖掌柜走近我,把我手里的鸟笼提过去,举起,看着鸟,说:知道吗?这鸟是蓝靛颏,名鸟,会叫伏天儿,还会吱吱打嘟噜儿。这会下午了不叫了,上午叫得好欢实啊!扫我一眼,接着说:每早我往门脸上一挂,很招人啊!有人出价三百,问卖吗?我回答一万也不卖!呵呵。。。胖掌柜笑着把鸟笼送还我,说:好鸟,真是好鸟!论行情,鸟市里给一千不卖!不过,小鸟有价人情无价,回家换个好笼子好好养着吧。山里老汉夸你好人呢。
    我把小鸟提回了家,挂在阳台窗棂下,一夜无声,而天明,它成串的嘟噜声把我唤醒了。
    先是树梢绿蝉一样的一串“叫伏天儿”,后是几声嘀啾,再后便是很好听的打嘟噜儿了。起身去看,鸟儿正欢,跳着,蹦着,扇着翅,一双好看的小眼睛始终对准着窗外红霞的天际。
    我开窗,捧起鸟,高高托起,手一松,把它放飞了。
    鼻子一酸,似乎有了泪。我想:
    小鸟能回山里的家吗?
    卖玉米的老哥还来吗?
    老哥那懂事的孙女去上学了吗?
  • 2005-07-03

    杂感日记 - [偶尔日记]


    杂感日记
    天热,人瘦,心躁。
    一种无言的躁。躁天,天是一个多灾的天。躁地,地是一个多事的地。躁人,人是一群贫富不均的人。躁情,情是一片飘忽起落的情。躁博客,对了,这博客实在有点“老牛破车马为奇”了。哈!早10点,网友们上来了,它却疲惫不堪地慢了;晚12点,网友们下去了,它却精神抖擞地快了。对此,千万莫气,慢有慢的好处,修真养性。

    听说台湾新党要访问大陆了,在这纪念“七七事变”的日子。很好很好,眼下美日“围剿”正紧,世界华人应该团结一心,同仇敌忾。

    这几天心情最焦躁的自然是高考学子们的爸和妈。没治,传统观念作怪, 难免有点“范进中举”心态。岂不知,孩子脚下路很宽,今年落选待来年。名牌固然好,然毕业求职难,薪水一点点,恐怕到头来不比开店买花小姑娘活得惬意。另说,年龄尚小,守着爸妈多一年,也并不是坏事。对此,在下绝非坐着瞎侃不腰疼,神说顺其自然,心则静,事则平,该信之。

    忽见中国立法对性骚扰要说“不”了。对此立法,颇感困惑,就好象过去性骚扰曾经合法一般。见过调查资料,70%的女人受到过性骚扰,但骚扰场合私密,骚扰动作难留证据,怎么审案?再说,骚扰仅是骚扰,一旦司法介入,传言就会变成非奸即暴,女人岂不自找难看?明智女认为,倒不如学两招防身术实惠,面对骚扰,上捣眼,下顶档,让色鬼个个太监的干活,多痛快。


    她,吴木兰,河南人,37岁,曾经深圳普通的打工妹;他,蒂明斯基,57岁,曾经是波兰政坛黑马,1990年竞选波兰总统宝座失败,如今又重新杀入2005年的波兰大选。两人语言不同、背景悬殊,然而,奇妙的网络世界却使两人走到了一起,在短暂的网恋后,他们闪电般走上了跨国婚姻的红地毯。今年如若大选获胜,天爷爷,中国打工妹就波兰第一夫人了啊!阿弥陀佛!

    近闻,约旦,目前最畅销的书籍不是《哈利波特》,而是伊拉克前统治者萨达姆的新作《滚出去,恶魔》。禁令前此书热卖,禁令后此书畅销。看来世界畏恶,而民心向弱。

    该说说自己了。自己的事却简单,天天写一点。不过好些日子没写小说了。意识里,小说属正统系列工程,要写,得攒劲。而在攒劲不足的时候,就杂感随笔起来。杂感随笔写好很难,但信手拈来容易,脑子一动,手指一敲,想哪写哪,一会完了,管它好坏,几百字表达个意思就可以了。
    不过,这些天脑子里老有人物打转,看来不几天就该和人物故事打交道了。
    杂感完了。就此打住了。


  • 说说“三句半”
    先说一下话题的由来。
    前几天写了一篇《打油诗及其他》,末尾瞎编打油诗一首——
    打油成诗不炒菜,
    挤入文坛成一怪,
    大街小巷都说好,
    要比酸诗传播快。
    有位昂宿星囤朋友留言相和——
    锣鼓鞭炮震天响,
    几个光棍闹婚场,
    没有老婆怎么办,
    抢!
    昂宿星囤朋友随后解释说:这是三句半。意思是说除打油诗之外还有这样一种文体。
    我哈哈一笑,回了一段三句半——
    抢了新娘进睹场,
    谁赢谁把艳福享,
    新郎领来大盖帽,
    绑!
    昂宿星囤朋友也哈哈一笑,接道——
    借你仨胆不敢绑,
    都知俺爹在官场,
    吃喝嫖赌谁敢管,
    狂!
    山那边又回两段——
    官场最怕练武场,
    黑派老大名声响,
    把这小妞抬回去,
    赏!

    对准老大猛一晃,
    治服团伙没过晌,
    英雄救美怎么谢,
    奖!
    下面该昂宿星囤朋友应和了,只是,好几天了,没见他的继续。
    那么就在这里就说说什么是三句半吧。
    首先说明,三句半并不是单纯写在纸上逗趣的文字,它是一种舞台表演形式。
    表演者甲乙丙丁四人,手里各持镲,小锣,鼓,大锣等击打乐器敲打登场。乐器停,甲高声朗诵第一句,并根据此句意思做出一个造型动作。下面乙第二句,丙第三句。丁的第四句是“戏眼”,下面单独说说。
    三句半,三句半,关键在于半。半,其实只有一个字或两个字。字多则味淡了。这一两个字要求很严,必须压韵,简捷,诙谐,合意,并出忽意料。一经丁喊出,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才行。
    观众大笑,台上四人敲打乐器转场,转一圈或两圈,之后接着表演第二段。
    一般,一个三句半节目有八——十段说词就可以了。

  • 火车上的年三十之夜
    在火车上过年三十之夜的那年我14岁。
    济南——临沂,临沂——济南,我们家来回折腾过两个来回。
    第一个来回把我一人撂在了临沂,那年我13岁。
    第二个来回把我一人撂在了济南,那年我17岁。
    完全服从着父亲的工作调动。
    折腾中最苦的是妈妈。妈妈心脏不好,常年卧床,并晕车。每次搬家必然呕吐五六天。
    最哭的自然是四弟。四弟哭很特色,撇嘴,抽泣,声音小,眼泪多,属于雷声小雨点大类型。
    四弟是我抱大的。出生后前四个月由大哥当小妈妈。大哥16岁去济宁工作了,刚刚五个月的四弟和整套家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    白天抱着转,夜里搂着睡,熬好米油小勺一点一点喂,街头买个热包子,要嚼细,小燕一样,嘴对嘴小口小口往小嘴里送。
    四弟九个月开始冒话,他发出的第一个呼唤不是妈妈,而是搂着我的脖子叫:蝈蝈。
    四弟的哭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二蝈蝈。
    那时四弟已经两岁半。为抱他,我停学两年,在我考上临沂一中的那年深秋,家却要搬回济南。
    左手牵三弟,右手牵四弟,去车站送行。
    三弟懂事了,知道要和二哥分别了,他把牵我的手握得特紧。
    两岁多的四弟正懵懂,忽然打坠不走了。我蹲下,按习惯他该乍着小手往我脊背爬,这次却不,他面对面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。当我站起的时候,他小腿一分一揽,壁虎一样伏在了我怀里。
    四弟的小脸深深埋在我的肩窝里,他热热的小嘴轻轻含住我的耳垂。我腮上忽然有湿湿的凉凉的感觉,鼻子一酸,掉了泪。我知道四弟懂事了,他在哭,他已经知道要和他的二蝈蝈分别了。
    车上车下,撕心扯肺的别离。
    难忘车窗里三弟扑簌簌的眼泪,更难忘四弟把小脸埋在三弟怀里却伸着小手向我摇摆,摇摆。。。。。。
    那年过年我没回家。年后三弟来信说四弟很乖,说四弟去街口迎过我好多次,说四弟梦里经常唤二哥哥。
    又一个年节到了,为了怕我晕车和省下路费买书,和父亲信上商量不回家。可是年29夜里我梦见了四弟,四弟不哭不闹,就一个人傻傻站在路口等他的二 哥哥,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给二哥哥吃的糖。我哭了,哭醒了,爬起身来就去了汽车站。
    晕车,小时侯特晕车,一晕就呕吐,一吐就吐得肝花肠子翻江倒海。为此不吃不喝,上了长途客车往前座背一趴,眼睛一闭,驾云。
    九十里一个驿站,从临沂到兖州是四个驿站。古时候邮递靠骑马,驿站是换人换马的地方。汽车比马跑得快,下午四点多就到了兖州。当坐上北去火车的时候,已经深夜十一点五分。
    进了一个车厢,整个车厢就我一个乘客。
    一个乘务员姐姐匆匆走了过去。曾盯我一眼,没说话,在笑,笑得很美。
    一会儿,乘务员姐姐返回了,塞我手里六块糖,金纸包着的一种,很名贵,仍是一笑,没说话。
    我在留意车厢悬挂的钟表,当指针指向12的时候,火车竟呜的一声长鸣。
    车厢门突然开了,一个乘务员哥哥推着小货车来了,他明知到车厢空荡荡,嘴里却大声喊:让道了!让道了!水果糖果开心果!烧鸡香肠咸鸡蛋!有要吗?有要吗?
    我笑了,笑他的幽默。当他靠近,我站起,一躬,说:给哥哥拜年了!
    他一怔,哇了一声,笑了,说:原来有尊贵的乘客在啊!哈哈!拜年拜年,好一个给哥哥拜年!
    乘务员哥哥送我两包糖果,不要钱。他说一声哥哥叫得甜,两包糖果不要钱。
    乘务员哥哥走了,乘务员姐姐来了。我迎头也是一躬,说:给姐姐拜年了!
    乘务员姐姐是来约我吃年夜饭的,说大年夜,车上免费特供三鲜水饺。我说晕车,谢绝了。
    乘务员姐姐坐在了我的傍边。问:学生?
    我点头。
    问:回家?
    我点头。
    问:想妈了?
    我点头,又摇头。
    问:想爸了?
    我点头,又摇头。
    问:想媳妇了?
    问罢她笑了,我也笑了。我说想四弟了。
    我把为什么想四弟的情节大体说了一遍,乘务员姐姐听得很认真,当我说得自己要落泪的时候,只见乘务员姐姐的泪珠已经滚到了嘴角上。
    乘务员姐姐一直伴我到济南。
    分别的时候,乘务员姐姐老远对我喊了一声:小弟,记住,返回要坐这趟车!
    这时,天已经亮了,只见济南火车站一片静悄悄。
    我不知道新家什么模样,但知道回家的路线:走官绎街,奔大明湖正门,那里有个省府大院,在大院的傍边有条小街。
    我一路想:三弟会领着四弟在街头迎接我吗?



  • 插篇日记为信息
    不想正儿八经地写所谓的作品。
    更不想写长的。
    太黏磨人,太心事忡忡,太欠债的感觉。
    于是想起一个故事,一个孩子给篱笆刷漆的故事。
    篱笆很长,孩子提桶握刷开始劳作。最初先点后抹,继而一抹一点,很兴趣。围观小朋友渐多,把劳作当成了表演,更兴趣。小朋友纷纷哀求一试,于是表演变成了比赛,兴趣变成了热闹,一个上午不知不觉就刷完一半篱笆。下午,孩子开始一人劳作,兴趣没了,热闹没了,剩下的只有枯燥的任务,劳累和低效率。
    故事告诉人们一个理念:世上万事,当感乐趣的时候,它是游戏;当感沉重的时候,它是任务。
    故事告诉人们一个道理:“兴趣——乐趣——我要干”比“任务——无奈——让我干”, 效率高得多。
    “我要干”和“让我干”,一字之差,却差出一门很深的学问。
    国家对人民,上级对下级,老总对工人,老师对学生,家长对孩子,都要好好研究这门学问,一门变“让我干”为“我要干”的学问。
    在网络,写文字,纯属“我要干”范畴。
    饭碗子并没逼着“让我干”。因为自己并不是只靠稿费谋生。在中国,只靠稿费吃饭的人似乎很少。
    那么,就不必自己给自己施压了,就不必完成任务似的每天非写几千字不可了。
    那么,就在写《蛐蛐哥的老婆性冷淡》空间里,写了这篇日记。
    其实,开始写这篇日记的时候,脑子里并没有这篇孩子刷漆的故事,要写的仅是一个求助,一个请朋友提供信息的求助。
    事情缘由:四天前突然收到100元糊涂稿费。
    几个月前投过三次稿,一律信件邮寄形式,但都已经采用了结了。
    之外,写的中篇和散文和诗歌一律存着,没再寄投过。
    而100元稿费好象来自网络。用稿刊物来自南昌。
    忽然记得在网络投过一次搞,投稿设在一个由教师开设的网站,此网站是黄金岁月朋友介绍给我的,我去了那网站,并注册发过两篇文字。投稿好象存在于此网站的链接。
    但是网站地址在一次重装98中一下不见了,网站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,具体刊用的是哪篇文字也想不起来了。
    朋友别笑。人都有自己的弱项,我的弱项正是:忘地址,忘名字,忘年代,忘号码。属老鼠的,落爪就忘。
    一个由老师开设的网站,里面的设置和黄金岁月极其相似。有熟悉的朋友能告诉这网站的地址吗?
    另外还有可以在网络投稿的刊物吗?
    静盼回复,在此致谢了。

  • 清晨一抹意识流
    猛一下就醒了。睁眼,已大亮。看表:7点33分 ,比昨天提前1分30秒。就想:没有叮咬,没有声响,开关一样,啪就醒了,这就是所谓的生物钟现象吧?胳膊一伸,舒了个懒腰,想笑,因为奇怪,竟还活着。
    洗把脸上班。不吃早饭。看到路边淅沥胡喽喝稀饭的男女就想笑。车要汽油人要稀粥。汽缸,火花,轴承,轱轮,转;嘴,胃,血液,热量,喜怒哀乐。都有生命,人却比车复杂得多多。
    这不,车绝对没有思维,明明对面过去一辆红色小轿,新媳妇一般娇艳,这边一辆黑奔连哈喽一声都不会招呼。老愚!
    人就不,高级动物,有思维,并花心,这不,前面一个骑车女孩,长发披肩,细腰扭摆,特美,不忍越过,就一轮距离跟着,盯一眼,又一眼。忽然,女孩一个侧脸动作,发现鼻子翘着,嘴兜着,丑。就脚下一蹬越了过去。越了过去就快蹬走人吧,却不,有点对不住女孩的愧疚,想,丑点的女孩都聪慧,人家说不定正读博士后呢!于是车把一拧,往一边靠了一米多。
    心里念叨:前进,女孩!世界是你们的!
    门卫老张仍是哈气后面一脸憨实的笑。我掏啊掏啊,掏出沓稿纸递了过去。
    是篇考研论文修改稿。老张女儿所在企业前景暗淡,想往公务员或教师攀登,捷径便是考研。是个聪慧柔和的女孩,一身天蓝色工装显得很别致,切对答敏捷准确。我头一点说:可帮。
    于是就在论文上帮起忙来。
    老张捧稿纸目送我进了办公楼。
    你!好人啊!老张的夸赞声把树梢一团雪震落了。
    天很晴,很冷。想到了帐篷,海啸。还想到一双冻肿了的小黑手。
    小黑手命不好,生在了中国,而偏又是偏远的山区。这时,大约正捧碗地瓜糊糊在暖手吧?
    三楼,到了,想起了童年,鼻子竟一酸。

  • 2004-12-21

    农家穷孩儿 - [偶尔日记]


    农家穷孩儿

    过去和现在,我多次见过这样的农家穷孩子。
    一个男孩曾给我指路,在一个丘坡玉米地的路边上。
    他前面跑几步回头看我一眼,笑着;跑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,还在笑着。
    跑到一个沟边,他手指远处一片小树林说:叔叔!看到吗,那就是你要去的杨家林!
    走出几十步回头,孩子还在,正关切地盯着我。
    见我回首,他扬起小手对我挥舞了几下。一手卡腰,一手挥舞,将军一般。



    也曾遇到过一个女孩。
    女孩掉了三颗门牙。
    女孩正背着流鼻涕的弟弟在园林外面放两只小山羊。
    当我十步外路过的时候,她喊声伯伯追上我。举着一本破旧的课本问我那个字念什么。
    我准确地把那字读了三遍,问她为什么不上学。
    她说在上,半日制。等卖了小羊有了钱,就去乡里上全日制。
    我看见背后孩子的鼻涕,笑了,说:鼻涕到了嘴,等于发大水;鼻涕过了江,可要闹水荒。掏出卫生纸给孩子把鼻涕擦了去。
    我的顺口溜把女孩逗笑了,嘻嘻地笑。
    可是,当我看她的时候,她猛一下把嘴唇抿上了。
    她害羞了。她怕我看到她的小豁牙。
    她斜背着一个小水壶,说我嘴唇干了,非让喝几口。
    我仰脖抿了一口,夸:啊!真甜!放了多少糖啊?
    她仰着小脸对我笑,忘了抿嘴唇,豁牙很好看。

  • 遭遇假币(心情日记)

    晴天。
    电视预报气温转暖;耳朵和手却对我说:今天比昨天冷。
    看电视新闻,某地挖出一个造假钞团伙。好几百万,一罗一罗装在麻袋里。
    抓住了,是一堆废纸;抓不住,就成了泪和嘶嚎。
    上班路上郁闷。买烟,很熟的小店。
    老掌柜从不卖我假烟,每次都从柜台下面把烟摸出,并笑着说一声:真货!
    付给一张百元票,递我两盒“孔府”和几张找票。
    也是一个熟识的店铺。买了筒绿茶。茶是新茶,叶片细细地弯曲着,属毛峰类。

    上班了,办公桌电话响了。卖绿茶小大嫂的声音:你受骗了呀!什么人找给你的钱啊?你给我的五十元钞票啊,是假的呀!
    别急别急!就换就换!我安慰住小大嫂,立时叫来秘书小宋,把张百元票往他手里一递,说:快去**店,换成零钱。说我叫你去的,
    不大工夫,小宋拿着两张五十元票笑嘻嘻回来了,把其中一张对着光亮照了照,说:是买东西别人找回的吧?时间,地点,所购物品,说准了,我去帮你换回来。
    我笑了。说有空送去银行吧。向他摆了摆手,意思是没事了,回去忙你的去吧。
    小宋说了声嘿嘿!这是杀熟!走了。

    鬼小宋。他说准了。
    卖烟的老掌柜肯定熟识假钞。说造假用假那是冤枉了他,而说他在一次交易中收取了假钞是 可能的。那么,把自己的损失转移给一个相熟的文化人,这就有点中国小商人的狡黠了。
    可是很怪,当下班路过小大嫂店铺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坦然,知道小大嫂绝不会认为我在知假用假。而前面就是老掌柜的小店了,我却忐忑了。我几步跨到路的另边走了过去。曾回头扫了一眼,发现老掌柜追随我的目光一下移了开去。
    这就使我更加忐忑起来。虽然亏心的是老掌柜 ,而难为情的却是本人,总觉着好象有点对不住老掌柜似的。
    人的心理真奇怪。
    天是有点冷。虽然预报今天气温转暖。

  • 一次有趣的电话作文指导
    昨天,下午,准备明天参加职称评定考试的小胡电话问我:你说说,关于机遇的作文怎么写啊?
    我思考没思考,答:先立个论点,再找几个论据,一凑,完了。
    她鼻子一哼:说细一点嘛,人家明天就考场受难了,求求了呢,啊?
    我纳闷,问:你怎么知道考关于机遇的文题?
    瞎猜的。她答。
    我说:完了,完了,你犯了考生的大忌,准考砸。
    她吸了口凉气:怎么了啊?怎么了啊?吓我?
    我说:这是规律,考前谁猜题押宝,谁就保证失眠,谁就进了考场保证口干舌躁,谁就面对试卷保证脑子一片空白。
    她咽了口吐沫,可怜西西地说:完了,真完了,我现在就口干舌躁了耶!
    我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    我说:考前要四猛,头脑才清醒。清醒思路宽,不会就瞎编。四猛就是猛吃猛喝猛睡猛玩。
    她又笑了,笑出了声。说:好些日子没笑了,这一笑真管用,不口干舌躁了,脑子好象也一下清爽了。
    问:清爽了?
    答:清爽了。
    问:一个蛤蟆几个嘴?
    答:四个。
    又笑了。笑得咯咯的,很好听。
    我说:作文,不是押你押的那题,只借机遇说说如何构思。
    下面,我以机遇为题简略讲了作文的写法。
    第一段:机遇面前人人平等——入题。
    第二段:要善于发现机遇,抓住机遇,利用机遇——态度。
    第三段:自身素质能力与机遇的正比关系,即能力越强机遇越多——认识。
    第四段:机遇只造就热爱事业不断进取的人——举例论述。
    第五段:做机遇的主人,不做机遇的奴隶——归结出论点。
    她听得很认真。听的时候,没听清楚的句子立时要我再重复一遍。看来在做笔记。
    最后,本以为她会对我说声谢谢,不料说的竟是:哇!不怕没东西写了,就怕规定的字数太少啊!
    电话啪的声放了。猜想去写提纲去了。
    小胡:一个工薪男人的老婆,一个八岁女孩的妈妈,一个工薪的自己,四个需要关心的老人。她活得很充实。
    但愿今天文题与机遇有关———阿门!


  • 阎王殿里没厕所
    (第三节)生死边缘浪漫曲
    这是一篇记事性的文字。前面,在《阎王殿里没厕所》第一节里讲述了癌的诊断和告别,第二节里讲述了和同室病友间发生的故事,现在该写第三节了。
    第三节很残酷,要写的是开刀,抢救,变形,死里逃生。。。
    具体情节,听我下面细细讲来。
    那是住院后的第三天。下午,禁食。夜来了,很寂静。一夜失眠,思绪很飘忽,心里有个很明确的目标,老在走路,老在奔忙,但折腾到天明,一点印象没留下。
    早晨八点半,我被平车推进了手术室。
    手术室里一片神秘而萧煞的蓝。五六个穿蓝隔离服的身影在蓝光里活动。
    挤车?别提!吃了,老食谱:一杯牛奶两鸡蛋。。。这是他们的对话。
    如此神秘萧煞的地方,竟聊如此生活化的话题,我想笑。
    一个女人把一个氧气罩样的东东罩住了我的鼻子和嘴。
    女人的眼睛很细长,双眼皮。。。我白云一样飘了起来。
    本该上午十一点前做完的活,下午四点才结束。
    后来听说,四弟没吃饭,连水都没喝一口,一直在“手术中”的铁棂门前傻傻站了八个小时。
    据说胸外主任主刀,手术特漂亮,两根右肋骨撬开后又接上了,手术很大,不但切除了病灶——右下肺部位,为防扩散,把肺部的淋巴结全部摘除了。
    [color=#0036ff]据说手术中好几次没了呼吸和心跳,危险极了。
    据说病灶切片拿去化验了,三天出结果,到那时才能最后确定是不是癌。
    据说手术后把我孤零零摆放在了病危观察室。
    观察室是病人进出阎王殿的一道门槛。所谓观察就是一边站着仔细看的意思,这时候的医生已经很被动,病人或进或退,完全看与阎王爷的关系如何了。
    我记得迷迷糊糊醒过一会,听到耳边呼呼有声。
    有女人的声音:醒了醒了!
    也有男人声音:鼓!继续鼓!
    我想:哦!在拍电影,电影里的风全是靠鼓风机闹出来的,呼呼响,很厉害,能把女人的裙子鼓得云朵一样飘。
    我好象也在飘,一下飘到了海边上,想小解,找厕所,发现前面一个很长的独木桥,桥头木牌大书奈何二字,小篆体,我想不妙,怎么跑这儿来了?急忙回走,回走仍是那小桥,不觉就走到了独木桥的另头。另头有个大殿,古装使女在玩电脑游戏,阎王在,黑框眼睛,瘦,没胡子,很面熟,我问你不是我吗?阎王大笑,哈哈哈!他说我不是你,你也不是你,看看吧!他竖起一面镜子,吓得我差点小便失禁,原来镜子里的我已经胖得没了人形。但是,当前最关键的是方便问题,就问:请问有卫生间吗?阎王鼻子一哼,说:阎罗重地,随便拉尿!我笑,他也笑,古装使女也在笑。我想乱套了,这鬼地方太不文明了。转身就飘到进了云海里。。。
    第二天的下午,醒了,眼睛睁不开,使劲睁,终于有了两条缝,刺眼的光亮里发现四弟在,小宋在,护士长在,吕护师在,还有主刀医生也在。地点:原病房。心速197。硬硬的,原来氧气罩紧紧扣住了鼻子和嘴。我牵挂的仍是文明如厕问题,就问卫生间在哪?可是,大概嘴唇太厚,声音太小,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。
    一会,好象更清醒了一些,原来半卧姿正依在四弟怀里,吕护师距我最近,就在眼皮下面,她的手很白,两只,正捧我脸往一起兜,兜一下又一下。
    我一个激灵明白了什么,垂眼看自己的手,天啊!阎王爷说对了,我的确不是我了,我的手背已经鼓得气蛤蟆一个样了。
    全是鼓氧机闹的。医生说肺不张了,肺不张必须鼓氧。可是鼓氧鼓氧,一下子把肺鼓漏了,结果就如吹猪一般,把我整个鼓成圆桶了。后来四弟说,脸整个圆了,圆得比弥陀佛还弥陀佛了。
    吕护师兜我脸,原来是往外挤氧气。
    为排体内气体,锁骨上面左右各割了个口,很对称。
    右胸和右腹插了两个管子,说一个排气一个渗血水。
    这时的我特清醒。想:绝对不能吸烟,全身处处往外冒氧气,万一遇到明火,岂不成了插满点燃蜡烛的大蛋糕?
    又昏迷了两天两夜。似梦,非梦,一直觉着在忙,忙得喘不开。
    据说心率好长时间超过二百,连主任医生都摇了好几次头。
    第三天上午,四弟伏我耳朵上的话语把我唤醒了。
    他说:哥,这里就咱哥俩在,什么也别顾虑。小时候我经常拉你身上尿你身上,你一点不嫌脏,现在要方便就说一声吧。你看看,一个外人都没有。
    我真的清醒了,说:不习惯,还是扶我去厕所吧。
    四弟说:你被管子吊瓶绑住了,没法子下床。这里有便盆,来吧,
    等等。我说。说完便开始了自我感觉,感觉是不是有方便的需要。可怪,意识里老在纠缠的问题,一但真正感觉了,倒没感觉了。
    四弟笑话我说:真服了你了。人家都为命担惊受怕,你倒好,说着胡话找卫生间。
    中午,化验结果出来了——一个小炎瘤!
    都在笑。四弟笑着哭了。吕护师第一次在我面前笑,她的笑真美。
    消息传回了家里和单位。探视的人们开始滔滔不断地涌来。
    我和四弟的安排是正确的。在没有定局前的保密,一是避免了亲友们过早的悬挂和伤心,二是保证了病房和手术的安静。
    有几个亲近的人曾怀疑过绝症,当收到真实化验结果后,竟面向老天跪下磕了头。
    没想到远程赶来看望的人那么多。有亲人,有

  • 感受北京文化人
   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。
    一次并非偶然的机会,去北京主办了一次活动。由于纪念的是一位大诗人,便由中国作协出面。人民日报,经济日报也派员参加了。活动地点安排在人民大会堂。
    我属前站办事人物,体会就特深刻。开初的一个体会是:人民币万能。
    是啊!下面地方只要出钱,北京文化口的人们就特热情,就特能办事,甚至连人民大会堂也能租用一个厅。
    于是就跟在作协一位创作组主任的屁股后面跑将起来———上门邀请嘉宾。
    路线很熟悉,联系人也很熟悉。原来在北京,组织别人花钱的活动很经常,经常得已经有了一个关系网。
    去了女作家冰心的家,女儿接待,冰心老人瘫坐床上,面貌温和,动作沉稳,抖动着枯黄的手提了四个字。会议,老人没参加。
    去了康克青老人的家,只见到了老人的晚辈。后来老人参加了会议,坐轮椅,垂着头,一句话没说,会议中老人好象睡着了。
    见到了大词作家乔羽,因老乡,很客气,会后宴后我把他送回了家。
    另外还去了十几家,一律知名大人物。
    上门邀请是有规矩的:一要礼品,二要红包。礼品是砚台,陶瓶等土产;红包分三等,各等为人民币500,1000,2000。
    我已经看出,受邀的老人绝对不会知道礼品和红包之事。出面接待操办的都是子女和佣人,老人已经有点象被摆布的木偶一般了。恕不敬。仅猜测。
    创作组主任近五十年龄,为放礼品去了他家,21层,电梯,老婆胖,特厉害,一见面就骂上了,骂得很难听,大体意思是在外面有了几个小娘,十几天不回家了。出了防盗门他对我说:神经病。
    第二天早晨坐车迎他,他在距他家不太远的一个宾馆里出来了,身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长发女人相伴,先把女人送去了汽车站,之后他对我说:是个修改书稿的文学青年。
    会议开得很隆重,电视镜头照了这个照那个,照得都是前排人物。后排坐椅空着,而几乎三分之一的人在厅外溜达,闲聊。相熟的北京朋友说,都这样,一为礼品,二为吃饭,吃饭之后就解散。习惯了。
    吃饭果然热闹。七十多桌,每桌十人,除了前三桌对号入坐,其余一律自由组合。每桌1500元标准,酒水另算,很可以吃个腰带松三松,喝酒不用盅了。
    期间发现十几人没有佩带入会标志,坐下就吃,又说又笑,相熟得哥们爷们一个样。北京朋友对我说:出了名的蹭爷,丧宴婚宴都敢蹭吃,何况你们外地人设宴。
    本市市长代表本市参加了会议。会议就坐,前排边上。入席就坐,靠在了作协副主席的右边下手。轿车车牌虽然一字号,但外地车牌没有震慑力,一个拐弯出了错,照样罚款50元。无怪人们说:进了北京不是官,市长县长大头兵。
    这就有了下面几点感受:
    一,是一场花钱买表演的时代戏;说高雅一点:文化搭台,经济唱戏。
    二,北京人热情,越上层人物越热情。特直率,喜欢外地人也直率,外地人一但直率,就搂住脖子叫老弟。
    三,北京的文化人办事特周到,特干练,玩一样就能把会议组织得有模有样。尤其作协两位作家大姐,每分钟做什么,一丝不苟。
    四,再大的人物别老迈,一老迈就老得和平民一样了。老迈,让人心疼。
    五,钱真是好东东。有了钱就有了活动,有了活动就有了参加活动的各色人物,就能毫无阻挡地走进各色名人的家。
    六,发现北京人和外地人一样,知名人士和老百姓一样,都会说会笑会吃会喝会领到礼品说声谢谢。
    七,一个最大的感受是:接触过再大的名人,或遭遇过再低俗的小人,自己仍是自己,自己仍吃馒头喝绿茶爬格子。人只要没有上爬的欲念,没有出自嫉恨的下作心理,就一生安然自得。
    八,北京就是北京,人物就是人物,看得开了,看得透了,就知道过去的皇帝为什么老想微服私访了———北京的文化人物们活得真累。

  • 2004-10-05

    女色的魔力 - [偶尔日记]


    女色的魔力
    前几年,国企大兴吹牛之风,于是小有名气的笔杆子们便出土文物一般成了抢手货。我在其列。
    是家好大的国企。受邀坐在了紧靠老总办的一间小客厅。烟酒糖茶应有尽有,外加一桌一椅一笔和一沓稿纸:齐了。
    写厂史,写传记,写报告文学。厂史要出书,其他往省级以上报刊投稿。当时大行其道,百发百中,一篇关于老总的特写竟上了人民日报副刊头条。
    写,是真正如实地写。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老总们石头摸得不多,过河正处于谨慎小心阶段,搞经营如是,搞官场如是,搞女人也如是。
    对女人尚以偷情为主,绝不是以后的滥性状态。
    偷情很曲折,很趣味,就发生在我写字台右边小窗的那边。
    小窗毛玻璃,边缘有一逢。只见小秘和老总,上班见面一媚眼,进了里屋一个吻。之后门一关详情就不得知了。
    小秘赵姓,二十八九年龄,丰乳翘臀,面貌风韵卓绝。身为老总私秘。
    赵秘,风云人物,有关她的艳闻特多。据说其父任过乡镇镇长,当她十六岁时就和吉普车司机睡了,不是偶尔睡,是不分白黑有空就睡,直睡得吉普车司机一见她腿就哆嗦发软。后来和厨师睡,和文化站长睡,偶尔来个检查团,当夜就和戴眼睛的副团长睡了。听医生说这是病,一种离了男人没发活的病。
    她嫁给了武装部的李干事。李干事瘦,蜜月后则更瘦。后来李干事值夜班多了起来,她就恢复了女儿时期的游击战。被她游击过的男人据说可以建个排。
    后来,两口子一起进了国企。男搞营销,常年驻外。女当文秘,专门侍侯大老总。
    大老总有老婆和两个孩子。老婆任工会副主席,珠光宝气很气派。女人气派,男人不爱,于是老总在公司宾馆常年包了个套房。
    一天,办公室王副主任去套房找老总,老总不在,赵秘在,赵秘以为老总进房,在洗浴间里光着屁股迎了出来,一把抱住了脖子。王副主任吓得撞在门上,鼻子撞出了血,想这下完了,犯忌了,该回家喝糊涂了。不料因祸得福,王副主任很快就提升到分公司当经理去了。
    司机小杨,经常拉着老总去开会,回头再把赵秘接去。高级宾馆住隔壁,赵秘的叫床声彻夜不断。不是自家老婆的叫床声属于绝密,越叫,小杨的底气越足,结果小杨超生两个孩子,不仅没罚款,反被提到小车队当了科级干部。
    都说:女色的魔力真大,赵秘简直菩萨娘娘一般,谁得知她和老总的隐私,谁保证提干。
    党办主任姓郑,文笔好,人正直。老总手下的干部七彩脸谱样样俱全,老郑唱红脸,关公关云长形象,属于正面招牌之类。他小声对我说:此女不简单,妲己一个。
    老郑错了。妲己毁了纣王,而赵秘把老总滋润得事业有成,精神特佳。老总精神得走路竟吹起了口哨,呜呜的响,一张旧船票登上我的客船的旋律。
    郑主任经常夸赞赵秘,说赵秘城府浅,人爽朗,重情意,特敬重文人。
    我问:不是很花吗?
    郑答:放心。赵秘交友一武一文,武者武来,文者文来。她对你绝对林黛玉。
    情况果然。赵秘和我相熟了,她女性得让我心头发热,理性得让我拍案称绝,真诚得让我不再把她当做另类。
    低胸小衫,美丽的乳沟时深时浅;细腰瘦裤,动人的肚脐时隐时现。进我屋,灿烂的笑容带来一阵淡淡清香;出我门,好看的臀部扭出一串美好的遐想。好一个时代的妖孽!我想。
    她经常送诗我看。有古体,也有新体。我默读,她热瞅,每夸好,则双目放光,嘻嘻而笑;每摇头,则红唇一兜,欲哭的摸样:十足女娃娃的纯真。
    唤我老师,送水倒茶,有时忘了吃饭,就买来饭盒和我同吃。给钱,头一甩,再不理我。夸赞真香,就嘻嘻笑着偎上来争抢大嚼。对此我很感叹:一个本质多好的女人啊!
    有一天,党办郑主任一声感叹,透露了一件经济私秘。
    年终评选先进,名额近两千,每人奖羊毛衫一件,是赵秘经手的业务,以每件178元找老总签字报销。而羊毛衫的真实价格为:每件36元。
    一个签字,二十八万就进了腰包啊!郑主任咬牙切齿地说。
    我并不惊奇。时代给了老总这样的权利,时代又造就出一批这样的女性,如此交易仅仅小菜一碟而已。
    后来我离开了那家国企。听说赵秘也离开公司自己开美容店去了。
    她给我来过电话,约我去理发。
    我问有异性按摩吗?她笑。笑得仍是那么好听。

  • 放假去看爸和妈
    放假了,没有出游的心思。
    突发去爸妈坟上看看的想法,便约四弟开车去了那座很幽寂的山。
    山半腰有个烈士陵园。因父亲不是党员,却在水利事业为这方土地留下好多纪念,去世后便埋在了陵园红墙的外面。享受的是特殊,感受的是半凉不热。
    没火化,木棺。头枕山脊,脚登平原,青山绿水,站了个好风水。
    风水虽好,邻居却少,墙那边都是牺牲的将士,还有不多的老干部。安全绝没问题,只是和老爸下棋的文人肯定不多,尤其女性更少。十年前入葬时我就想,老爸肯定会寂寞。
    几年后妈死了,把骨灰盒埋在了老爸的左下边。妈脾气不好,老给爸气受,可夫妻一场,总算是个伴。
    近几年市场大开发,在距老爸坟丘不远的地方建起一个很大的墓园。水泥石台青石碑,一排一排又一排,板正得仪仗队出操一般,很是壮观。
    地方民政有意让老爸迁住新居,被我拒绝了,理由是:活的时候四海为家,已经入土为安,就别打搅了。
    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墓地。
    中秋,天高云淡,黄叶飘零,野草丛生,蚂蚱横飞,感觉气氛有点萧煞。
    草太深,漫过了腰。到了老爸坟前,先点燃两支“玉溪”横放在了碑上。之后便是烧纸。
    烧纸要一沓一沓烧,树枝挑着,怕燃草成灾。
    四弟随烧随嘴里念念有词:爸,妈,二哥和我来祭拜二老了。我开车带二哥来的。小时侯二哥抱我,现在我能带二哥了。三哥那边清明节去过了。三哥离二老不远,有他给二老提水买菜,我和二哥就放心了。。。
    四弟念叨着,两行泪顺腮而落。
    我鼻子一酸,感到爸妈的面貌好清晰。爸在伏案绘图,妈在床上吃药。三弟也在,三弟脸很黄,我正送他去医院。。。
    要回,四弟猛地站住,就在老爸碑旁一棵夹竹桃上,悬挂着一个葫芦状的大蜂窝。
    可怪,半小时里,蜂子竟睡了一般老实。

  • 阎王殿里没厕所
    (第二节)同室病友的女孩
    四弟和小宋和司机到外面宾馆住宿去了,病床上只留下我,一个穿着白底蓝条条病号服的我。
    病房不大,共两个床位。这时发现靠窗病床躺一个胖乎乎的老人,眯着眼,脸很黑,是那种铁绣色的黑。病床边坐一女人,三十几岁,很文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当我和她目光相遇的煞那,她嘴角挑了一下,象哭。
    这时候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时髦女孩疯火火走了进来。后来知道她是妹妹,在相临城市开美容店。姐姐下岗了,离婚了,回了娘家由妹妹养活。床上躺着的是父亲,肺癌,晚期,明日手术。
    女孩很活泼,不认生,瞅了父亲一眼后转向我,直通通问:也是肺?我点头,她却盯着我的脸摇头,伸手在我锁骨凹处摸了一会,说:不象,脸色不象,也没疙瘩,医院保证弄错了。我笑了,说:真盼望你当医生,只是手有点冰人。她笑了,笑得很美。
    我指指老人,手指画了个问号。
    她手指点自己肺部位置,摇了摇头,意思是没救了。眼框里开始湿润。
    我有点昏迷,好象又开始发烧了,脸很热。我小声说:妹子,谢你吉言。如果你判断准确,出院请你吃大河蟹。
    我感到她的小手指弯在我小手指上拉了好几下。孩子一样,这叫拉勾上吊,一百年不准要。
    人,男人女人,一但住进医院,关系特别容易沟通,情感融洽得也很快。后来想,是啊,送死人的地方,一切从简,也很少顾及。
    半夜,我醒了,病房里很静,门窗玻璃被外面灯光照得刺眼的亮。靠窗,姐姐在一个小活动躺椅上睡了。妹妹的躺椅距我很近,就在紧靠我病床的下面。她也睡了,睡姿很动人,室内暖气很热,她的一支光脚丫露在了被子外面,红趾盖,很好看。
    我轻轻下地,拉被把她脚丫盖住,开门去了厕所。当我走出厕所的时候,她在厕所门外等我,埋怨道:病人,一人乱跑,干吗不唤我一声?
    对待老公一般的神情和语气,让我感到很温暖。
    我问:老人情况怎么样?
    她说:三个半月了,保守治疗,花了十几万了,最终还要挨这一刀。
    会好的。我安慰她。
    她哭了,摇了摇头,往回走着说:妈死得早,老爸打零工把我姐俩拉扯大。老爸一直埋怨我没个正经工作,又怕花钱给他治病,老想寻死上吊。没见我姐一步不离地守着他。随后补充说:其实美容店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下流,接的全是女客,难道能玩同/性/恋?她冷笑了一声,说:可是老爸不信,天天生我气。唉!明天手术,怕是熬不过去了。想来,硬是被我气死的。
    倾诉,这时刻这环境,是一种最好的解脱。我理解她的心情。
    病房里老人醒了。大女儿正趴他耳边说话。
    老人扫了二女儿一眼,鼻子一哼,出了口气,把脸又转向了大女儿。大女儿对妹妹微微摇了摇头。
    我走近了老人,我决定说服这个病危的老脑筋的父亲。我说:老哥,你我病友,有缘啊!你是肺我也是肺,长东西了,不美丽了,必须美容了!
    美容?老人有了疑问。
    我说是啊!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美脸美胸美表面,咱哥两倒好,划开腔子美容肺上的青春痘!
    姐两笑了,老人嘴角咧了咧,也象在笑。
    乘机我问:老哥,喜欢荷花吗?济南大明湖的荷花!老人盯住我,微微点了点头。我又问:看过鱼家如何踩藕吗?见老人完全被我吸引住,便学了几下鱼夫子踩藕的动作,之后很陶醉地夸赞起白莲藕是多么白嫩圆润,荷花是多么端庄香艳,莲蓬是如何清香可口。说真的,我的讲述很生动,生动得几乎把济南大明湖搬进了病房里。
    老人一下来了精神,竟坐了起来,抖动着嘴唇说:遇到高人了!遇到高人了!小老弟说得好,说得好!你是说出污泥而不染吧?
    我握住老人的手,深情地说:老哥哥,时代变,脑瓜变,美容工作不低贱,出水荷花很鲜艳。自己一口汤一口饭拉巴大的闺女,别人不知啥品行,你这当爹又当娘的亲人能不知吗?羡慕你啊老哥哥!你的两个闺女是孝女!
    老人掉了泪,姐妹俩掉了泪,我也掉了泪。
    老人的泪眼盯住了二女儿,嘴唇抖啊抖,半天没发出声音。二女儿唤了声爸,一头扑进了老人的怀里。。。
    第二天不到中午,听护士小声对话,得知老人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    下午,正挂吊瓶,二女儿来了,对我说老爸开刀很成功,让我放心,并谢谢我对她老爸的开导,说老爸开刀前很安详。
    我不敢和她对视,听着她强忍悲痛的话声,有两滴泪从眼角滚了下来。她似乎明白了什么,嘴角开始抖动。不大一会,哽咽着说了声大哥保重,就匆匆走了。
    她门口回看了一眼,望窗下那张床,那是她老爸最后睡过的床。
    (下文待续。)

  • 阎王殿里没厕所

    前言:此文属于自传体记事。文中所叙大体真实。医院一次误诊,真的几乎要了我的小命。开了一刀,好大的手术,所幸主刀好手艺,右胁肋间留下的刀口连我自己不细瞅都看不到了。并且手术后心宽了,体壮了,年轻了,精神了,分析原因,大概阎罗殿里逛了两趟,和阎王爷有了交情吧?自然,死过一次心也善,如此误诊,竟没找医院麻烦。若找,就凭心里心外两创伤,够针刺化验人员喝一壶的。
    还是细看下面文字吧:

    (第一节)发现可疑癌细胞
    前年,冬天,笔者命黜,到阎王殿里来回逛了两趟。发现有二:一,阎王爷没胡子;二,阎王殿里没厕所。
    先是持续高烧,右下肺有个小阴影,连挂四周“先锋酶素”不退。到市医院穿刺,趴姿,长针入肺,疼得呲牙咧嘴,结果白纸黑字:发现可疑癌细胞。
    四弟知,其他亲人和单位都不知。我偷看了化验单,我知。
    四弟在偷哭。儿时抱他长大,集市里买包子嚼细了喂他,母燕喂小燕一样嘴对嘴,为此他对我特亲。
    我却在笑,不是皮笑肉不笑,是真笑。我摸过锁骨周围,没发现淋巴肿大,而父亲死于胃癌,早就有过触摸的经验,便心中有底。笑,既可壮胆又可辐射,我应该笑。
    要去海边大医院手术。临行,深深望一眼熟悉的一切,陡生“壮士一去裹尸还”豪迈。没有招手,也没垂泪,只想照相机一样记住这一切。
    小轿车里有四弟,司机小黄和唤我为老师的部下小宋。很静。小黄拧响了乐曲《送战友》。
    海边大医院并没有落实我的病情就已经根据穿刺结论而有了结论。我十米外坐着,主任医生打给住院部的电话声音很大:抓紧安排!男!肺癌!
    护士长三十几岁,瘦高,不丑也不俊,嗓门大,爱笑,对我说:东西按要求摆好,好好休息,听话!我一笑,心里回了一声:是!阿姨!
    负责看护我的护士姓吕,高窕,精神,细眉大眼红嘴唇,比选美的模特还俊俏。出院后看过一部以急救室为内容的电视连续剧,她的形象和剧中的护士长特相象。她胸上有个小牌牌,牌上写的不是护士,而是护师。她扫了我好几眼,想笑,但没笑,只是把我病号服的领子整理了一下。手指纤细,很凉。
    在外面吃饭,喝了杯啤酒,又去了海边,很近很近地看到了好多落着的和飞着的海鸥。一只在石台站立的小海鸥圆圆眼睛瞪着我拧了两下脖颈,我头一歪只拧了一下。忽然想,到一但不行的时候要告诉四弟,骨灰,必须全部撒到前面的蓝波里。全部,一点不留。
    回的路上,在距医院很近的理发店里理了发。发师是个女孩,很丰韵,手背好几个小酒窝。托我下巴的手很热乎,吐出的气息却凉飕飕。偷看,发现四弟在抹眼泪。我鼻子猛得一酸,想:人死前都要这么拾掇一下,四弟提前致哀了。
    没刮胡子。我从不让别人刮胡子,尤其女人,我怕女人把我的脸地球仪一样扭来转去。头发很快就吹干了,发型小了一大圈。事前没有交代少去点,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精神一点。出门时大镜子里扫了一眼,行,符合要求,镜里的小老伙留洋博士一般,简直有点帅呆了 。
    晚上,坐病床上和小宋下象棋。吕护师来了,她把很白很美的一只手压在了棋盘上,眼睛盯着我摇了摇头。我笑了,收起了象棋。她没笑,脸上寒寒的,一句话没说离开了。
    我想,这个美丽的女孩不该从医,心太善,她在惋惜我。
    (第二节)同室病友的女孩
    四弟和小宋和司机到外面宾馆住宿去了,病床上只留下我,一个穿着白底蓝条条病号服的我。
    病房不大,共两个床位。这时发现靠窗病床躺一个胖乎乎的老人,眯着眼,脸很黑,是那种铁绣色的黑。病床边坐一女人,三十几岁,很文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当我和她目光相遇的煞那,她嘴角挑了一下,象哭。
    这时候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时髦女孩疯火火走了进来。后来知道她是妹妹,在相临城市开美容店。姐姐下岗了,离婚了,回了娘家由妹妹养活。床上躺着的是父亲,肺癌,晚期,明日手术。
    女孩很活泼,不认生,瞅了父亲一眼后转向我,直通通问:也是肺?我点头,她却盯着我的脸摇头,伸手在我锁骨凹处摸了一会,说:不象,脸色不象,也没疙瘩,医院保证弄错了。我笑了,说:真盼望你当医生,只是手有点冰人。她笑了,笑得很美。
    我指指老人,手指画了个问号。
    她手指点自己肺部位置,摇了摇头,意思是没救了。眼框里开始湿润。
    我有点昏迷,好象又开始发烧了,脸很热。我小声说:妹子,谢你吉言。如果你判断准确,出院请你吃大河蟹。
    我感到她的小手指弯在我小手指上拉了好几下。孩子一样,这叫拉勾上吊,一百年不准要。
    [color=#0036ff]人,男人女人,一但住进医院,关系特别容易沟通,情感融洽得也很快。后来想,是啊,送死人的地方,一切从简,也很少顾及。
    半夜,我醒了,病房里很静,门窗玻璃被外面灯光照得刺眼的亮。靠窗,姐姐在一个小活动躺椅上睡了。妹妹的躺椅距我很近,就在紧靠我病床的下面。她也睡了,


  • 吹鼓手的幽默
    吹鼓手总走在抬轿人的前面。文化行里吹鼓手靠的不是唢呐,是笔。
    这天,指派写篇歌颂国企老总的文字。我问多钱?头说:没。我一咳:靠!
    先看资料。全是头衔。第11行:市作协会员。第12行:省诗协委员。第13行:《当今企业》住地记者。我笑了:该老兄肯定很花。
    老总姓孙,约我见面,说酒宴,有礼品。我哎哟一声,说肚子涨,辞了。
    又约,温泉,桑那,足疗,还有靓妞按摩。我说公安局长来我家,得陪。猛惊,问:你认识局长:答:是我哥。疑问:局长不姓山!答:表哥!
    “皇冠”一早堵在楼门。六十里外钓鱼。不能不去了,就见了面。
    我说:孩子总是自家的好,既然入流文人,何不自己动笔?
    他答:抬轿夫讲究稳,吹鼓手讲究派。快死的人才自己描画自己。
    我问:请人歌功颂德,为官?为财?为声誉?
    他答:为老婆。
    他说老婆很丑,但心好,偷着卖血供他上大学。如今发了,任他吃喝嫖赌包二奶从不过问,只是两年了没见她笑过。
    我问:喇叭一吹她就笑?
    他说:别人不行。她喜欢你的文章,特崇拜。一篇写狗的让她傻笑了半天,一篇写山里闺女的又傻哭了半天。你要写我,她准高兴。
    我说:感人!你倒很在乎她的哭笑!
    他有点急,一拍胸脯说:这里蹦达的是人心,不是狗肺!
    想笑,没笑,找朋友了解过他的过去,他爹是个因作风问题被开除工职的乡镇干部。老婆买血供他上的不是大学,是高一。高二他就当了学徒工。他的文化底子很浅,一串文化头衔是花钱买来哄老婆高兴的。
    一个很难琢磨的人物。
    返回,没多远一个小茶棚。小女孩,小花褂,脑后扎两个小细辫,眼睛大,黑白很分明。见小轿停住,很慌乱,伯伯伯伯叫着,水花溅在了粗糙的小手上。
    每人喝了一碗菊花茶。钓了二三斤鱼全送给了女孩,连一个很好看的塑料桶。临走,他塞给女孩五百块钱和一张名片。说女孩什么时候上了学给他打个电话,他要供她上大学。女孩哭了,哭了的女孩把小轿车送出老远。
    车里很静。他眯着眼,倚在座背上。有了泪,两滴,顺着眼角往下滚。
    他在回忆当年的老婆:我想。
    临分手,我没提为他写稿的事。他也没提。
    我说:明天,我要去你家找嫂夫人掏饭吃。
    他眼睛一亮,说:玉米糊涂窝窝头,外加盐水老咸菜!你想把我老婆高兴死啊!
    于是就写了这篇不成文字的文字。
    一篇专给那位老总夫人看的文字。

  • 知了篇(五)——说鬼见鬼好象真有鬼
    结巴孙书记并没醉,只是很兴奋,有点飘然的感觉。
    很奇怪,这时候结巴孙的口齿反倒顺溜了好多。清醒的时候一句话起码有三处删节号,飘然了之后,一句话只到结尾处才顿上一顿。
    老郑说这是小脑的结巴控制细胞被酒精麻醉的结果。
    蔓儿扑哧笑了。 说:酒鬼的鬼论!
    结巴孙眯缝眼一斜,问:什么。。。鬼?没等回答,他抬手一划拉,问:你们都是大知识分,分子!说!信鬼不,不信?
    蔓儿回道信则有,不信则无,反正都没亲眼见过!
    不对!结巴孙否定得很坚决。他说:我,我就见过。。。鬼!两次!
    他说第一次见鬼是他七岁的时候。那是全国解放的前一年。小红袄的四老婆红袖很开明,在这院的邻墙办了个私塾班,请了个白胡子老私塾先生执教。那时候的毛厕就是现在这院的这个,只是比现在这个大。一天下午,他来蹲厕,就听对面小墙头唰唰有动静,抬头一看,妈妈的个娘哟!只见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白胡子小老头正在墙头上蹦跳。白胡子小老头不哭不笑不叫,只会投降一样举着两臂,两腿成半弓型分开,一下跳到左腿落地,一下跳到右腿落地。小墙头很窄,蹦来跳去竟平地一般稳当。结巴孙说当时可吓坏了,小声喊了两声:去!去!又大声喊了两声:去!去!随着把手里一快擦屁股用的小砖头扔了过去,白胡子小老头仍在尽兴舞蹈。结巴孙说他蹲着的腿哆嗦得很厉害,身子前后一晃就倚靠在[color=#0036ff]了茅坑后面的墙上,这时想抠块大砖头当武器护身,可墙太硬,什么也抠不下来。结巴孙说这时候他看准了时机和路线,当白胡子小老头跳得离毛厕门最远的那瞬间,他裤子一提啊啊大叫着就跑了出来。回到课堂,面色蜡黄,全身发抖,抖得下牙碰得上牙咯咯响。老先生问怎么了?结巴孙做了如实回答。老先生平静地说:没什么大惊小怪的,遇到是常事,不伤人,怕什么?回座位念书吧!
    结巴孙的故事把气氛弄得有点毛骨悚然。老郑仰脖灌了一杯酒,没喝呛,但大声咳了一嗓。蔓儿细长好看的脖子好象搐了半截,她往毛厕拐弯处扫了一眼,又扫一眼,有点吃嘛嘛不香的样子。
    我脊梁骨后面有点冷飕飕,但此时必须来点梁山好汉的豪迈,于是嘿嘿一笑,问:墙头上的白胡子老头,摸样象不象你们的私塾先生?
    结巴孙先说象,后说不象,说墙头一个胡子长,个子矮。
    我问:挨过先生打吗?心里害怕先生吗?
    结巴孙说挨过,戒尺,打手心,打得小镆摸一样红肿。见了先生就小老鼠一样遛墙根。
    我的伟大推理开始了。我说:你啊!这是胆怯出现幻觉。人小蹲厕,血液攻脑,脑部血压一高就出来了幻觉,于是你那个先生就张牙舞爪跟着你进了厕所。
    老郑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。蔓儿在点头,夹了块鸡肉放进了嘴里。
    结巴孙却急了,争辩道:幻觉跟着进毛厕俺,俺信!他干吗跳到墙头去吓,吓人啊?
    我笑了,说:幻觉全是飘着的玩意,不上墙头,能蹲你旁边和你一起排泄?
    老郑和蔓儿一起笑了。结巴孙手一抡,说:这个不,不算!再给你讲一个不,不幻觉的!
    结巴孙这个不幻觉的奇遇发生在六十年代。那时候他已经当了村民兵连长。秋天一天,快八月十五仲秋节了,他和四十多岁的村长一起去区里开会。散会很晚,一个亲戚留他们吃饭,就喝了两盅。只就两盅,和没喝一样,没有丝毫飘然的感觉。天已经很晚了,他们两各骑一辆破自行车回家。
    区驻地原来是个小古镇,有过城墙和城门牌坊。他们骑车出了小古镇。天有点阴,没有星星和月亮。四周很朦胧。
    是条不宽的沙土路,很平整,路的两旁各有一条支渠沟。那时侯这一带大兴“赛江南”运动,江南水多,所以这里就修渠挖沟。路边沟渠六米多宽,沟里有水半腰深。
    区离村11里路。他们骑车不敢太快,怕被石头块撂倒。为安全,眼睛在看路的同时要看路两边水沟的水影影。
    突然,二人都跳下了自行车,他们在水影里看到了彩霞一片。
    彩霞来自他们已经走过来的城墙处。
    城墙和城墙牌坊早三年就已经扒没了,可是现在灯火辉煌地出现了。
    有灯笼闪光,有器乐弹奏,有古装仕女穿行。很象一个悬在半空的大舞台。
    二人调转车头直奔舞台而去。
    望山跑死马。意思是看着山很近,就在前面,可是跑啊跑啊,跑了半天还没跑到。他们二人也如是。风在耳边吹,树在两边退,别的什么也不想,只有一个心眼,跑到近处去看热闹。
    结巴孙说跑了半天,村长曾给他打过一个招呼。村长说:你前面走!别等我!我得歇歇吸袋烟!
    结巴孙说鸡叫了,天开始放明了,你猜怎么样?
    他说他和村长不知道怎么就已经把车子骑到了水沟的另一边。水沟的另一边有片坟地,坟地占地三亩多,长着树。他们二人的车印印已经围着坟地轧了一条两米宽的路。
    他说完全清醒后只见村长的车子歪着,人趴在一个坟丘上,睡着了。
    他说衣服并没湿,沟边也没有车子印,他们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跑到沟的另边来的。
    他说二人当时吓坏了,扑倒给坟地磕了三个头才惶惶着转路回了家。
    他说这是遇到了真正的鬼打墙。
    他说,如果是自己一个人,可能是幻觉作怪。我们是两个人,两个人能商量好一起幻觉吗?
    我没提什么幻觉不幻觉的问题,我被一副很美丽的古装仕女图
  • 打个招呼:电讯宽带设置被雷电破坏严重,沿路宽带交换器几乎全毁,恢复宽带还须一两天。而白天电话线很难上线,就只能半夜匆匆发上一帖了。
    知了篇(三)——入住的原来是座凶宅
    我们进驻,一行三人。
    老郑,男,五十多岁,懂乐器,二胡拉得特凄凉。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做老婆,真爱的一个却做了别人的老婆。他的口头语是:悲惨世界。
    另一个女,名丘蔓,三十多岁,身条特直,能歌善舞,脾气很爽朗,大家习惯唤她蔓儿。蔓儿的婚姻,照老郑的说法,更是悲惨世界。丈夫体弱,脾气太监一样邪性, 发起狠来咬着门牙打哆嗦,完全一副恶毒小娘们的形象。蔓儿没有口头语,只有傻傻看天的习惯。不是看头顶的天,是看很远很远地平线上面那片天。人们偷偷送她外号李清照。
    村里把我们安排在赵家大院住宿吃饭。
    赵家大院是解放前大地主的一所宅院。
    进大门有影墙,拐弯进去,迎面堂屋四角高挑,红砖青瓦,高大坚实,很有一股古庙大殿的气势。上下两层,叫楼不是楼,没有楼门,也没有楼梯,上下层间只有一个回口朝下的四方洞,上去下来全凭一个能够搬动的木梯子。屋门的木板门很厚重,一开一关吱吱响,听了让人揪心。这屋里就是我们的排练场。
    我和老郑住西屋,蔓儿住东屋。
    我问这么好的大院干吗闲着?
    结巴孙吭了半天,回道:这,这,这院太,太大!这,这屋太,太高!穷,穷刨地的压,压不住!
    我想抬杠,被老郑戳了一下。他小声对我说:农村俗话说的凶宅。懂了吗?见我摇头,他说:压不住就是人气压不住邪气,就是闹鬼!悲惨世界!
    我扫了蔓儿一眼,发现她正傻傻看天一般盯着我,眼神惶惶地。老郑的话她好象听到了。
    我欣赏蔓儿的才艺,敬佩她容忍命运的大度,喜欢她为人处世的爽朗,怜悯她傻傻看天那副默然的神情。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就问结巴孙:女同志,一个人,别处有安排住宿的地方吗?
    结巴孙头一摇,回道:农村,各,各家都,都又脏又,又乱。这,这么明,明星一样的妹子,能,能受得。。。了?
    蔓儿表态了,她说:就这里吧!过去大家闺房一样的环境,我喜欢!
    结巴孙笑了,蔓儿的一声大家闺房引起了他的兴致,他有滋有味啦起这家大院原主人的历史。
    他说,这家大院的原主人是百里驰名的大地主小红袄。小红袄挂官衔通土匪,自己有个二十几条枪的护卫队,很是威风。这院仅是他的别院,在这里住的是他的四老婆红袖儿。红袖儿知书达礼喜琴善画,是个仙女一样的人物。关于她的故事以后啦,听了保证馋死人。他说小红袄人很瘦,喜喝奶。不是羊奶牛奶,是人奶。不是把奶挤到碗里喝,是布帐子缝里伸过一只鼓鼓的大白奶,他两手捧住,婴儿一样含住乳头喝。奶娘五六个,十几个大白奶子被她捧。喝不白喝,给奶娘地种,还给奶娘黄豆磨豆浆喝。他说小红袄喝奶的时候很老实,从不看奶娘摸样,也不摸奶娘下体,喝奶就是喝奶。
    浮躁的环境,荒旧的庭院,结结巴巴的讲述,于是一副极不清晰的图画在我脑海里出现了,又象一组电影画面在慢慢滚动。
    我想,夜里,梦中,向我走来的是男呢女呢,是鬼呢是神呢?
    (未完待续)
  • 知了篇(四)—— 美滋滋的家庭小日子
    住下了,工作开始了,第一步自然是“摸底”。
    摸底,摸男女队员文艺特长之底。有的放矢,这是选拔或辅导节目的规矩。
    头三夜太平无事,只是拐两个弯到毛厕方便的时候头皮有点炸,并起鸡皮疙瘩,尤其脸上,麻沙沙一层,让人有点麻疯病的感觉。
    新霞小贼一样偷偷给蔓儿送来一个小尿盆。蔓儿如获至宝地珍藏在了床下的暗角里。
    看来新霞是个会疼人的女孩。而蔓儿不再为夜间的人生大事发愁了。
    关于吃饭,村里送的东西很齐全,不能生吃,于是点燃了蜂窝煤炉。安排一中年女人来作饭,被我们谢绝了,担心卫生问题,并且老郑和蔓儿都知道我的烹调手艺绝对盖了帽。
    老郑建立了个小本本,把村里所送东西统统记帐,准备收兵时来个一清二白。他说全中国最慷慨最奉献最勤劳最贫穷最可怜的就是农民,如果咱也来个蝗虫遍地啃,就妈妈的太悲惨世界了!
    是啊是啊!蔓儿连声应和,说:你这帐往宽里记,往高里记,连煤钱住宿钱都算上!
    蔓儿说话神情很感人,真有点电影“江姐”的 豪迈。
    于是我就做了掌勺大师傅。老郑剥葱洗菜,自封头衔为帮厨。蔓儿伸不上手,可显得比谁都忙活,走出走进,刷这洗那,一会送块毛巾,一会递杯热茶,贤惠小媳妇一样周到得好可爱。
    第一次开火,食谱是:烙油饼炒辣子鸡。
    我十三岁主持家务,案上的工夫哑巴摆手——没的说!先说油饼,制作程序是:速酵粉发面——擀为薄皮——倒油沾匀——撒花椒面及盐——卷起盘圆,手按杖擀成饼状——放平底锅小火炕蒸。半斤面粉做一个,十分钟即可出锅。这时嘶嘶哈哈咬上一口,哈!烤手烫嘴的千层酥饼能把人香个大筋斗。
    果然,蔓儿吃了几口,嘴唇油汪汪的象个小女孩。她盯我一眼,又盯一眼,眼神充满了赞许和疑问。老郑倒好,等辣子鸡上桌的时候,半斤一个的油饼已经干了半个。
    有个笑话,说某人特爱吃豆腐,夸豆腐是命。当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,他大声喊道:啊!有了这东东就不要命了!
    老郑正如是。他尝了块鸡骨头,咕咚!咽了。又尝一块,咕咚!又咽了,骂了声悲惨世界,把饼一放,捏起鸡头鸡爪就大嚼起来。蔓儿爱吃辣,吃到嘴里就嘶哈,嘶哈并不影响进度,专夹脖子和翅膀吃。并随口道:真好吃!好手艺!就凭这,下辈子嫁你当媳妇!老郑忙接道:带着我,给你们当大舅哥。别的不干,就当养鸡万元户。
    第三天下午,炒了几个小菜,准备喝几盅。结巴孙书记警犬一般搐着鼻子来了。什么好,好菜啊?一香香了半,半个庄!他大声夸赞着进了院,弓腰咧嘴裤兜里掏,终于手雷弹一样抽出一瓶二曲酒。
    四人对桌,自然喝我们带来的陈香和啤酒。
    三杯下肚,结巴孙来了精神,关于闹鬼见鬼的故事就要开讲了。
    (未完待续)

  • 知了篇(二)——介绍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
    欣霞是个漂亮聪慧有天赋的女孩,眼珠灰蓝,头发微黄,象个中西混血儿。可她不是。爹快六十了,没了两颗门牙。娘很瘦,弓腰,很爱干净。我老纳闷,这样的家庭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来呢?
    新霞能唱,会跳,脸上的表情特丰富。我说的丰富绝不是如今星儿们挤眼睛怂鼻子那种,而是笑得灿烂哭得动情的纯然表情。结巴孙从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