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4-09-25

    阎王殿里没厕所 - [偶尔日记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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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阎王殿里没厕所 (第二节)同室病友的女孩 四弟和小宋和司机到外面宾馆住宿去了,病床上只留下我,一个穿着白底蓝条条病号服的我。 病房不大,共两个床位。这时发现靠窗病床躺一个胖乎乎的老人,眯着眼,脸很黑,是那种铁绣色的黑。病床边坐一女人,三十几岁,很文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当我和她目光相遇的煞那,她嘴角挑了一下,象哭。 这时候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时髦女孩疯火火走了进来。后来知道她是妹妹,在相临城市开美容店。姐姐下岗了,离婚了,回了娘家由妹妹养活。床上躺着的是父亲,肺癌,晚期,明日手术。 女孩很活泼,不认生,瞅了父亲一眼后转向我,直通通问:也是肺?我点头,她却盯着我的脸摇头,伸手在我锁骨凹处摸了一会,说:不象,脸色不象,也没疙瘩,医院保证弄错了。我笑了,说:真盼望你当医生,只是手有点冰人。她笑了,笑得很美。 我指指老人,手指画了个问号。 她手指点自己肺部位置,摇了摇头,意思是没救了。眼框里开始湿润。 我有点昏迷,好象又开始发烧了,脸很热。我小声说:妹子,谢你吉言。如果你判断准确,出院请你吃大河蟹。 我感到她的小手指弯在我小手指上拉了好几下。孩子一样,这叫拉勾上吊,一百年不准要。 人,男人女人,一但住进医院,关系特别容易沟通,情感融洽得也很快。后来想,是啊,送死人的地方,一切从简,也很少顾及。 半夜,我醒了,病房里很静,门窗玻璃被外面灯光照得刺眼的亮。靠窗,姐姐在一个小活动躺椅上睡了。妹妹的躺椅距我很近,就在紧靠我病床的下面。她也睡了,睡姿很动人,室内暖气很热,她的一支光脚丫露在了被子外面,红趾盖,很好看。 我轻轻下地,拉被把她脚丫盖住,开门去了厕所。当我走出厕所的时候,她在厕所门外等我,埋怨道:病人,一人乱跑,干吗不唤我一声? 对待老公一般的神情和语气,让我感到很温暖。 我问:老人情况怎么样? 她说:三个半月了,保守治疗,花了十几万了,最终还要挨这一刀。 会好的。我安慰她。 她哭了,摇了摇头,往回走着说:妈死得早,老爸打零工把我姐俩拉扯大。老爸一直埋怨我没个正经工作,又怕花钱给他治病,老想寻死上吊。没见我姐一步不离地守着他。随后补充说:其实美容店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下流,接的全是女客,难道能玩同/性/恋?她冷笑了一声,说:可是老爸不信,天天生我气。唉!明天手术,怕是熬不过去了。想来,硬是被我气死的。 倾诉,这时刻这环境,是一种最好的解脱。我理解她的心情。 病房里老人醒了。大女儿正趴他耳边说话。 老人扫了二女儿一眼,鼻子一哼,出了口气,把脸又转向了大女儿。大女儿对妹妹微微摇了摇头。 我走近了老人,我决定说服这个病危的老脑筋的父亲。我说:老哥,你我病友,有缘啊!你是肺我也是肺,长东西了,不美丽了,必须美容了! 美容?老人有了疑问。 我说是啊!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美脸美胸美表面,咱哥两倒好,划开腔子美容肺上的青春痘! 姐两笑了,老人嘴角咧了咧,也象在笑。 乘机我问:老哥,喜欢荷花吗?济南大明湖的荷花!老人盯住我,微微点了点头。我又问:看过鱼家如何踩藕吗?见老人完全被我吸引住,便学了几下鱼夫子踩藕的动作,之后很陶醉地夸赞起白莲藕是多么白嫩圆润,荷花是多么端庄香艳,莲蓬是如何清香可口。说真的,我的讲述很生动,生动得几乎把济南大明湖搬进了病房里。 老人一下来了精神,竟坐了起来,抖动着嘴唇说:遇到高人了!遇到高人了!小老弟说得好,说得好!你是说出污泥而不染吧? 我握住老人的手,深情地说:老哥哥,时代变,脑瓜变,美容工作不低贱,出水荷花很鲜艳。自己一口汤一口饭拉巴大的闺女,别人不知啥品行,你这当爹又当娘的亲人能不知吗?羡慕你啊老哥哥!你的两个闺女是孝女! 老人掉了泪,姐妹俩掉了泪,我也掉了泪。 老人的泪眼盯住了二女儿,嘴唇抖啊抖,半天没发出声音。二女儿唤了声爸,一头扑进了老人的怀里。。。 第二天不到中午,听护士小声对话,得知老人死在了手术台上。 下午,正挂吊瓶,二女儿来了,对我说老爸开刀很成功,让我放心,并谢谢我对她老爸的开导,说老爸开刀前很安详。 我不敢和她对视,听着她强忍悲痛的话声,有两滴泪从眼角滚了下来。她似乎明白了什么,嘴角开始抖动。不大一会,哽咽着说了声大哥保重,就匆匆走了。 她门口回看了一眼,望窗下那张床,那是她老爸最后睡过的床。 (下文待续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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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here is more moments in a long or short life, a door opens while another one has closed ;and no perfect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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